张大千作品集珍,三幅佛画一窥“大千世界”|一拍即合

2018-11-02 | 文/谢平安 | 来自:梵华网  分享:

11月16日,广州华艺国际拍卖公司2018秋拍揭幕,其中专场拍卖“大千世界——张大千作品集珍”备受关注。张大千,原名张正权,后受戒得受法名“大千”。张大千一生与佛画的源远很深,他的作品富含佛理,无论是山水、花鸟、乃至人物佛像皆透露出清静自在、超脱出尘的禅意佛缘。

此次专场拍卖,张大千的三幅佛画位列其间——《天女散花图》灵动飘逸、《无量得福图》质朴宁静、《无量寿佛图》以简制繁。

1936年作 天女散花图

天女散花图

尺寸:高约130cm,宽约53cm

风格:天女 

质地:纸本 

估价:2800万-3800万人民币

大千先生作为一位全能型画家,山水、人物、花卉、翎毛,无所不涉,且均有佳构传世。仅人物一项,便有仕女、高士、仙道佛氏等等,亦无所不包。其中借佛教典故在净土俗尘之间神游畅想之作,又以上世纪三四十年代最为集中,最为精妙,为人所爱。

“天女散花”为佛教典故,事出《维摩经·观众生品》:时维摩诘室有一天女,见诸大人都在听维摩诘说法,便现其身,以天花散向诸位菩萨、大弟子上。花至诸菩萨即坠落,唯至大弟子着身不坠,天女于是说道:结习未尽,花着身耳。这是一则非常有名的佛经故事。

张大千以“天女散花”为题材的作品至迟创作于1933年12月,他曾参照宋武宗元《朝元仙仗图》中一位天女的形象,为其挚友谢玉岑画了一幅《散花天女》,题诗云“说法青莲九品台,天花病榻亦低徊。偶逢一笑禅心定,那有阿难着体来。”1934年夏天,大千又在北平颐和园作《天女散花图》,并有题诗:“偶听流莺偶结邻,偶从禅榻许相亲。偶然一示维摩疾,散尽天花不着身。”1935年3月,大千在苏州网师园作《天女散花图》,画有双题,其中一题所录就是上面这首诗。

而1936年为现时已知张大千“天女散花”题材作品创作数量最多的一年,“三月本”题曰:乙亥秋日洛阳友人家见唐人壁画,庄严璀璨,赞叹顶礼,橅得此象,越岁写成并记。后再题《三姝媚》一词:“天风吹不断,惹娇红纷飘,堕愁沾怨。瑟瑟云裳,拥翠軿无奈,凤恬鸾懒。月姊相逢,曾记得,霞绡亲剪。病起维摩,烦恼依然,鬓丝嗟晚。谁念春光迴换。叹几度随潮,泪痕同散。一榻枯禅,任世间儿女,梦葱魂蒨。触处华空,环佩杳,歌尘栖扇。尽有情缘弹指,余香未浣”;另一幅《散花天女》与“1933年本”为同一稿本;十二月再作一幅《天女散花图》,也就是本文叙述的这幅。此外,1937年另有一本,画有三题,其中一题与本幅题诗相同,另一题为《三姝媚》。

天女散花图

众所周知,大千先生1941年西上敦煌临摹壁画后,人物画为之一变。然而,早在三十年代,张大千就开始探索人物画的变革之路。叶恭绰曾说:“人物画一脉自吴道玄、李公麟后已成绝响,仇实父失之软媚,陈老莲失之诡谲,自清三百年,更无一人焉。”力劝大千先生弃山水花卉专精人物画,振此颓风;1935年,北平琉璃厂清秘阁书画店出版了《张大千画集》四大册,并由陈半丁、齐白石、溥心畬、于非闇等十一人共同为之作序,其中对大千的艺术多有中肯评价,并希望其在人物画方面作重点努力,以“为中国艺术接续光荣历史”。毫无疑问,张大千受到莫大的鞭策,他的多幅“天女散花图”都是以唐人笔法绘出,用笔绢秀,设色雅丽,或追摹唐宋名迹,或汲古出新,是大千先生早年明清一路人物画与临摹敦煌壁画后人物画的另一个境界,亦是其人物画发展脉络的重要一环。

1936年春天,大千曾举办过一个画展,作品达数十幅,当时艺文记者陆丹林特别推崇其中一幅《天女散花》,表示:“那张《天女散花》,可说是全部作品中最伟大最昂贵的作品,他(大千)从前也画过两张,都给人出高价购藏,但是艺术是一天比一天精进,这一张是取法唐人壁画,和以前的相比,笔路来得超脱……”陆丹林先生提及的这幅《天女散花》具体是哪一幅,暂无法考究,但由此可知,拟唐人笔法画风的天女散花题材作品,在当时可谓极具开创性,十分为时人所重,众多作品中属最昂贵的一类。

 天女散花图

本幅《天女散花》作于1936年12月,画中天女手捧莲花脚踏云霞而来,衣袂轻飏,姿色端详,宝冠服饰、衣帔花纹、璎珞项链等莫不依唐代风尚,雍容华贵。天女凝神,眉目间有所品察,左上角大千题诗云:“说法青莲九品台,天花病榻亦低徊。偶逢一笑禅心定,那有阿难着体来。”画以诗而显其意,颇得意味。从画面布局和人物造型来看,本幅与1935年创作的“乙亥本”最为相似,无论是天女的开脸、姿态,还是裙裾衣带飘舞的方向、云层的布局,甚至是题跋的位置都如出一辙,堪为“姐妹篇”。所绘人物皆气象安详娴静,造型线条的运用圆润自如,转折之处则顿挫有力而富节奏感,尽显唐人气度。

从两幅画的开脸特征中,不难发现,画中的天女应是以和他相识相恋的朝鲜少女池春红的容貌为本所绘制。张大千和池春红这一段艳史,是大千一生无数风流韵事中,最为凄美的一桩,让张大千终身引以为憾。

天女散花图

1927年张大千应日籍老友江藤涛雄的邀请赴朝鲜游览,结识艺妓池春红。这位朝鲜少女当时负责照顾大千的生活,结果日久生情。张大千不仅曾为这位红颜知己赋诗多首,其中以仿《长恨歌》所作的《春娘曲》最为有名,也最缠绵悱恻,更一度将两人合照寄送二夫人黄凝素,期望黄同意纳池为妾。其后虽因家人不同意而作罢,但张大千三四十年代念念不忘的,仍然是这位引起他无限感怀的朝鲜佳人,不仅诗词每每及之,更多形诸笔下,时为飞天,时为红拂,不一而足。及至二战结束,大千得悉春红在战争期间已因故过世的噩耗,悲痛万分,立刻亲笔写下“池凤君之墓”一纸碑文,托老友带往韩国,为春红修坟立碑。直至1978年,大千应邀到汉城(首尔)画展,方有机会到春红坟前上香致祭,了却他多年的心愿。

天女散花图

张大千是风流居士,入世既深,又有佛家思想,故能将韵事雅绘,表现得恰到好处。此时再次展阅这幅《天女散花》,当是感触良多,此轴《天女散花》亦由此更添珍贵之处。值得一提的是,此《天女散花》为原装旧裱,配有清代粉彩瓷轴,甚为别致。为民国实业家、上海民华染织厂创办人、谢稚柳的表兄王有林旧藏。王有林与其子王南屏皆为中国书画的收藏大家,精于鉴赏,藏品既丰且精,涵盖宋元珍品,以及明清大小流派的重要书画代表。现藏于故宫博物院的米友仁《潇湘奇观图》即为王家旧藏。王有林藏有不少张大千早年书画精品,囊括山水、人物等,本幅即为其一。

1943年作 无量得福图

无量得福图

尺寸:高约64cm,宽约37cm

风格:菩萨 

质地:纸本 

估价:450万-650万人民币

三十年代,一众名家为《张大千画集》作序时称“大千临摹古画之功夫,真是腕中有鬼”,徐悲鸿亦直赞其艺术之天才为“五百年来第一人”,已然可谓传统派大家。及此高度,张大千又反思中国画发展至此时已是文人当道,感叹“中国绘画发展史简直就是一部民族活力衰退史”。以此为由,四十年代初张大千远涉敦煌,证史阙,稽古制,开启一段对中国画“六法艺事之所祖”的寻根溯源。敦煌地处古丝绸之路要道,莫高窟营建的千余年间见证了中原与西域的文化碰撞与融合,是记录了从两晋以来艺术文脉的殿堂宝库。

无量得福图

张大千为满壁古代绘画所折服,认为是“历代杰作,国画至宝”。仅为还原佛教壁画之敷色传统,便专门从塔尔寺聘请三位画僧专事调制颜料,其此时绘事所用画材之精,所费心力之深可见一斑。故创作于此时期的张大千临仿敦煌画风之作精品倍出,每有面世均获瞩目。陈寅格评价这一段经历:“何况其天才特具,虽是临摹之本,兼有创造之功,实能于吾民族艺术之上别辟一新境界”,言简意赅地指出了张大千此行不仅对于其自身收获了开启艺术上乘境界之机缘,亦为我国文化艺术追摹上古掀起影响深远的崭新风气。此幅《无量得福》,则正是创作于张大千礼佛敦煌的第三载,魏晋唐宋绘画之气韵高古已得之于心,应之于手。

无量得福图

追摹敦煌古画,张大千的原则是“完全一丝不苟”,在把握形象的同时也对壁画之精神内涵有了更深一层的继承与认识。

《无量得福》绘一尊菩萨结跏跌坐禅定凝思,运线若春蚕吐丝,笔力遒劲而笔尖圆匀。所绘衣纹服饰流畅灵动,一气呵成,有曹衣之古拙,又蕴吴带之飘逸,仿能静中生动。敷彩优选以传统工艺锤炼之染料,追摹古画千年前之光彩神奕,显色沉着庄重,华而不艳。开脸显示出法相的慈悲与端庄,传递着外不着相,内不动心的静谧与智慧。总体而言,画面造型美而不媚,古朴执着。

菩萨身披素衣,腰缚罗裙,双手相和,意指合十法界于一心,虚化合掌状如莲蕾,有花开见佛之意,象征修养与和平。头顶“日月宝珠冠”,《华严经》卷载“是为菩萨摩诃萨施宝冠时善根回向,为令众生得第一智最清净处智慧尼妙宝冠故”。三面镶嵌琉璃摩尼珠,摩尼者为“离垢”之意,佛经说此宝珠不为垢秽所染,“凡意中所需财宝衣服饮食种种之物,此珠悉能生出,令人皆得如意”,代表圆满与清净。宝冠上饰新月,月中托日,象征对光明的崇拜。 

无量得福图

此种形制为波斯萨珊王冠装饰,在敦煌则常见于唐以前之菩萨像,是多元文化交融之存证。菩萨身披项圈式短璎珞与盘状莲花纹胸饰,则尚未显隋唐以后造像璎珞飘动,繁缛华丽之富态,推测系以敦煌北朝时期菩萨像为蓝本,存高古之气,可谓“冷以野山林之气胜,温以朴宁静以致远”。佛法云,创作佛像本就是一种修行弘法的志业,也是积功德、行善缘的布施,张大千虔绘之《无量得福》,菩萨的外在艺术美感与内在精神信仰完美和合,诠释着大道无声、大美无言的智慧,当为有缘之人恭迎供养。

1935年作 无量寿佛图

 无量寿佛图

尺寸:高约134.5cm,宽约66cm

风格:佛 

质地:纸本 

估价:150万-250万人民币

纵观张大千的艺术生涯和绘画风格,可以总结为三个阶段:“师古”、“师自然”和“师心”。他40岁前“以古人为师”,遍临古代大师名迹,积累了深厚的传统功力。这幅《无量寿佛》作品右侧题字及佛像造型,一看便知从金冬心而来,这也是张大千早期人物画的特点。此幅《无量寿佛》延续了张大千高士人物的特征,略向上扬的侧面蛋形头像,也是大千高士画中最常见的角度和风格,无量寿佛浓髯卷发,双目微启,作冥想状,垂手盘坐于蒲草团上,淡赭红色涂抹面庞及袈裟,信手点染的鬓髯眉发,自有郁茂的质感。衣褶线条拙重,笔势生涩,颇有苍劲浑朴的趣味,与其他人物画流畅细劲的线条截然不同,此种笔墨意趣一直持续到大千晚年对“简胜于繁,拙胜于巧”艺术理念的追求。

 无量寿佛图

张大千对无量寿佛的表现,寄寓了他对多福多寿的祈愿。此幅《无量寿佛》作于1935年,正是民国多灾多难之时。根据作者题识:“所愿见世不见刀,兵除一切苦厄,同生斯世,一切众生咸期同福。”表达了张大千虔心礼佛,为人民祈福的美好愿望。书画领域内的佛教艺术,融合了佛家信仰积淀,具有丰富的文化内涵。对于画家来说,绘制佛教题材绘画,除了自身的信仰之外,更多地还是表达一种对人世美好的祝愿。

  无量寿佛图

张大千一生创作“无量寿佛”题材的作品无数,代表了他的敬佛之心,是他怀着虔诚的心仔细创作,因此每一件作品具为精品。全作构图上以山石为背景,以赭石、石青交替皴染,突出了山石的质感,同时也烘托了画面的氛围。山脚与中景不过多描绘,人物置于前景正中,简洁而有神。右上方题以“佛经”,画面下部再题作画时间、缘由,印章参差错落,成为画面的有机组成部分,为大千早年人物佳作。

资料来源:华艺国际拍卖公司官网

责任编辑:葛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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